从世界名著原文入手好句子的修改过程就像一次减脂运动beat365官方网站
点击量: 发布时间:2024-07-11 01:54:53

  beat365官方网站今晚的夜读选自《你的文章太胖了!》中《动词活力》一章,作者选用莎士比亚、狄更斯等大师的作品选段,通过大量中英对照例句,直观展示名家如何巧妙使用基本的be动词,实现句子局部减脂,帮助你摆脱笨重冗长的文风,学会精简写作。

  动词就像我们身上的肌肉,能让句子变得有力量。实际上,从技术上来讲,如果没有动词,就不能构成完整的一句话。但不是所有动词都同样有力量。行为动词,如“生长”“扔掷”“散发出”(grow、fling、exhale)可以为你的文章注入活力,使之充满生机,让句子如虎添翼。还有些be动词形式的词——比如is、was、are——虽然能表达一定的意思,但不能带来新的信息。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语法结构中的臀大肌。

  行为动词值得我们关注和为它下些功夫,主要有以下三点原因。第一,行为动词为你的写作增添了一种主体感和紧迫感,它告诉你谁对谁做了什么。比起“我们开展了该研究”(We performed the research),科学家惯用的一种被动说法“该研究得到开展”(The research was performed)就更缺乏真诚和直接的感觉。

  第二,除了非行为动词主导的句子,行为动词可加强语气并扩充信息量。比如“该流行病横扫整个南美洲”(The pandemic swept through South America)这个句子,其中的隐喻是这种流行病的影响就像大火扫荡森林一般,又或者如扫帚扫过杂乱的地板一样。但像“这是很严重的流行病”(The pandemic was very serious)的说法就不能达到上述激发读者想象的效果。

  第三,行为动词的表达更为经济和精确,而be结构的表达则较为笼统草率。请看以下这句由一名博士写的有气无力的句子:

  总的来说,be动词的用途可以类比成数学等式中的等号,它不能给句子带来更多的信息,只能描述现有的情况。同样地,在被动结构里,“被”字就像蜘蛛网一样捕获行为动词:“他被铃声吓了一跳”(He was startled by the bell),“她的脸被皱纹划刻”(Her face was lined with wrinkles)。请注意,这两个句子中的行为动词(startle、line)改变了自身的动词词性,变成描述性形容词(startled、lined)。

  适度地使用be动词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们的句子需要be动词,就好比饮食中需要淀粉,衣柜里需要袜子一般。be动词的句子结构可以创造出主体、行为和时态上的细微区别。举个例子,“我的信心被磨灭了”(I was made to feel inferior)表达的意思不同于“她磨灭了我的信心”(She made me feel inferior)或“我感到没信心”(I felt inferior)。同样,“他在买东西”(He is going shopping)表达了一种暂时性,而“他去买东西”(He goes shopping)或“他每天买东西”(He shops every day)则没有这样的感觉。

  只有当我们想偷懒时,be动词才会成为问题所在:我们让be动词变成每句话的主食,只是因为我们懒得去构想那些富有变化的动词。下面这段话摘录自一位本科生关于电影艺术的论文,它可以很好地说明我的观点:

  《美国丽人》是我看过的最好的电影之一。奥斯卡曾将“年度最佳影片”奖颁给这部电影,它很好地用了电影摄影的手法。接下来我要描述其中一幕是如何用电影摄影来强调故事是怎样发展的。

  修改后的句子维持了原意,但单词数从17词减少至12词,用理查德·A.拉纳姆(Richard A. Lanham)的话来说,这就是所谓的“润色要素”(lard factor)。

  写作技巧娴熟的作者不会完全摒弃be动词。相反,他们小心而适度地运用它,有时也会用上额外的策略。举个例子,查尔斯·狄更斯(Charles Dickens)在《双城记》的开篇中就用了多达 10个be动词:

  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个睿智的年月,那是个蒙昧的年月;那是信心百倍的时期,那是疑虑重重的时期;那是阳光普照的季节,那是黑暗笼罩的季节;那是充满希望的春天,那是让人绝望的冬天……(宋兆霖译)

  但如果接着看这段be动词宝库的后一页,你会发现这些be动词都闪耀着行为动词的光辉。在用重复be动词将读者哄骗进一种静态且千篇一律的感觉后,狄更斯突然把大伙儿领进了由形象动词讲述的法国前夕:

  总的来说,法国不如她那位一手持盾、一手持三叉戟的姊妹那么热衷于鬼神。可她滥发纸币,挥霍无度,畅通无阻地走着下坡路。此外,她还在那些教牧师的指导下,以施行种种“德政”为乐,诸如剁去一个青年人的双手,用钳子拔掉他的舌头,然后把他活活烧死,只因他看见五六十码外有一行满身龌龊的修道士走过,没有在雨中跪下向他们行礼致敬。(宋兆霖译)

  狄更斯没有直接告诉我们法国当时的环境有多严峻, 而是描述了一个步入歧途的国家,它“畅通无阻地走着下坡路” (rolled with exceeding smoothness down hill),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从以上两个例子可以看出,狄更斯利用行为动词来达到一种细微却又鲜明的隐喻效果。

  在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中,这句最经典的独白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在一句话里连续抛出了三个be动词:

  其中的行为动词让场景变得生动起来,“忍受”“拔剑” “拼命相斗”(suffer、take arms、oppose),让这位王子在忍受鲜明的肉体折磨时产生了对存在主义的深思,并贯彻在剩下的独白中:

  哈姆雷特对人类的存在性进行了严厉的审视,让我们必须在两个同样痛苦的选项中做出选择:是“喘汗”,“忍受现有的苦痛”,还是将肉身置之事外,去“尝试那不可知的”死亡,前往“旅客一去不返的异乡”。通过运用这些行为动词,莎士比亚将生命(to be)描绘成苦痛的负担,把死亡(not to be)比喻成令人惧怕的旅程。

  行为动词可以激发我们的灵感,它直接诉诸感官,带动我们的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和嗅觉,引发无限想象,而不是简单地陈述“是”或“不是”。在构建新句子时,技艺娴熟的作家并非每次都从茫茫词海中大海捞针,他们平时就注意锻炼和拓展自己的词汇量,寻找可以传达视觉意象和动作的动词。

  请阅读下面这个例子,注意普利策奖获奖者、作家约翰·麦克菲(John McPhee)如何选择优美而精确的动词来描写鲱鱼上钩的场景:

  若将色彩斑斓的鱼饵在鲱鱼的脸上晃动,它们要么会完全无视,要么就像斗牛犬一样咬住不放。更准确来说,鲱鱼会甩动头部,像剑鱼常做的那样,然后把那恼人的东西拍到一边。它们不会将其吞下,因为它们不准备把鱼饵吃掉。事实上鱼钩并不能钩到鱼鳃处,有时甚至还没有被鱼咬上。你要做的是用鱼钩钩住鱼嘴的外圈,即前颌骨和上颌骨,或在鱼吻尖端上的筛骨区,这些都是鱼头上较大的凹陷部位,它们就像大铲子,以便鲱鱼在海水中捕获浮游生物。

  “晃动”“咬住不放”“甩动”“拍”“吞下”(flutter、snap、 swing、bat、swallow),这些词都表示某种动作和活动。同时也要注意麦克菲使用动词的节奏。在前四句中,他一下抛出一连串动词,让动词如色彩斑斓的鱼饵一般在读者眼前晃动。而在最后的第五句里,麦克菲控制了动词的用量,改用长串的介词短语——“即前颌骨和上颌骨,或在鱼吻尖端上的筛骨区”(in the premaxillary and maxillary bones and sometimes in the ethmoid region at the tip of the snout);随后又对鲱鱼嘴进行了让人印象深刻的描述,“它们就像大铲子,以便鲱鱼在海水中捕获浮游生物”(large open scoop that plows through plankton at sea), 以此勾住读者的兴趣。

  若想攀上高峰,就需要比站着不动或在平地行走付出更多努力。同样地,要想写出更灵动的句子,就需要比单纯使用be动词和其他平淡的抽象动词付出更多努力。我们甚至可以用物理定律类比语法和宾语。be动词如同惯性作用,从牛顿第一定律中我们知道,一个静止的物体将保持静止,直到有外力使其改变运动状态。同理,一个枯燥乏味的句子将保持死气沉沉的状态,直到作者为其施加外力唤醒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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